我所理解的社团

我觉得,这才是我所理解的社团。同样的情景还出现在《死亡诗社》和芮成钢在耶鲁所见的神秘社团。


难忘文学社聚会的情景:光线昏暗的街头,摇晃的大客车,贴有标语的站牌,脖子上的围巾,乱糟糟的头发……每个人的口腔里都呼吐着寒气,怀里揣着一摞诗稿,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到达一个朋友的单身宿舍。像注入了时代的强心剂,兴奋的喊叫,爆发争论时掀翻桌椅。这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它的波折与短寿,果然在冬天快结束时聚会被一纸“莫须有”的通知禁止,面临要么解散,要么离开的局面。社长像北岛一样瘦削,长着一头自来卷发,我们经常嘲笑他的头发“上下不分”,他正在狂热追求一位写诗的女孩。他手持通知气得破口大骂,但又无可奈何,文学社的12名成员面面相觑,没有人搭腔。一帮年轻人,手无寸铁。后来,有个叫郑小文的社员,自愿献出自家无用的空房给文学社,但房子地理位置偏僻而隐蔽,在一个高高的山坡上。因为不通车,以后的聚会就都改骑单车。周末黄昏的色调里,掺杂了鬼魅,当三三两两的文学社成员相约而至,其情景让人想起老电影中遥远的革命时代,浪漫又好玩。有个大学哲学系毕业的家伙是个怪人,一年四季都戴着一顶鸭舌帽,恰似电影中某个为信仰而光荣牺牲的配角。

周蓬桦 海边炉火